桑汀猛地抬头,瞧见镜中冷峻男人,不免一怔,被按住的肩膀僵硬住。

    她慌张别开视线:“这个时辰…你,你…”不要去上朝的吗?

    稽晟手中力道重了些,俯身下来,嗅着她身上的药香,低沉嗓音缓缓在桑汀耳畔散开:“今日休沐,过来瞧你。”

    桑汀抿了抿唇,不自在的侧开身。

    稽晟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似是不悦不满,却也没发脾气,他直起身,目光如炬,始终落在桑汀身上。

    “桑决是你什么人?”

    他甫一问完,掌下的双肩便狠狠颤了颤,这个柔软的身子在发抖。

    忽而听到父亲的名字,桑汀如何能若无其事?

    桑汀气息不稳,几乎是颤声问:“你,你说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桑决,”稽晟好脾气的重复,握住她肩头的手掌缓缓合拢,他循循善诱,道:“眼下正准备从牢狱中调遣人手下放西南,底下有个不懂事的,说朕的皇后与那桑决沾亲带故,要朕留那老头一命,朕瞧着也——”

    桑汀忽然站起来,往时细细小小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不可以!”

    父亲还活着,还活着…又怎么可以眼睁睁看他去送死?

    “哦?”稽晟似笑非笑的瞧她,步步逼近:“可是朕已经准了,听说从前桑老头官儿不小,此下西南也能出谋划策,届时戴罪立功,皇后觉着如何?”

    桑汀不断摇头,眼泪涌上来又被她生生捱下,西南之地荒蛮偏远,遑论修缮栈道素来危险,一个不妨便是万丈深渊悬崖峭壁,否则也不会从牢狱中调遣人手,这是去送死。

    只怕父亲等不到那日。

    不能慌,无论如何,她都要竭力替父亲挡过这一劫。

    桑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,忐忑的抬起头,望向稽晟,眸里含着一汪清泪,欲掉不掉,是胆怯不安,落在稽晟眼里,那些个金豆豆更像是招人怜爱、惹人心疼的宝贝。

    “皇,皇上,桑决是我,我的,他是我姨父!”

    稽晟眉尾轻佻:“是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”桑汀的语气有些虚,嗓音弱弱的,可想到父亲,她又自欺欺人,或是给自己壮胆一般的,重重道:“当然是!”

    听听,都不结巴了。

    稽晟勾唇一笑,“急什么,我又没说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