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建极殿,钱明月欣慰地说:“当日姐姐用‘礼乐征伐自天子出’诡辩谢傅詹,今日五郎用‘知乐则几于礼’帮姐姐,真是——五郎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小皇帝心里开心得直冒泡,脸上却满是傲慢:“姐姐,等着吧,朕让你刮目相看的时候还在后面呢。”

    以前他尽信书,以至于还认真地思考过如何通过乐音来治理国家,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经史子集的用法。

    原来,我注六经才是正解。

    钱明月笑:“以后姐姐每天都要刮目呢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样?朕读书有成效吧?前朝交给你,朕读书去了。”

    回到乾清宫,换上銮仪卫的服装,跟着一队巡逻的銮仪卫到了武英殿前。

    武英殿内,林长年正在看小皇帝的文章。

    小皇帝嘚瑟地上前:“朕今日朝堂上的表现如何?”

    快夸朕,快夸朕!

    林长年恭敬地说:“圣人恕臣直言,您是君,而非臣,纵然辩才无碍,于江山社稷何益?”

    小皇帝的心受到重重一击,叹息说:“是啊。”可是皇后开心地夸他呢,“哎,皇后总是对朕太过宠爱。”

    皇后对皇帝太过宠爱,这么别扭的表述,他说来却毫无违和感。

    “圣人文章最大的问题,依旧是把握不住核心。文章当有文章的核心,段落当有段落的重点,文章的起承转合——”

    林长年发现小皇帝一脸郁郁,不敢再言。

    小皇帝突然没了自信心:“一个问题,朕改了好几天了,竟然还没有改过来,难道朕真不是读书的料,注定考不了状元?”那是不是也不是做皇帝的料?

    这!还让人怎么教啊!做臣子好难,做天子近臣好难,做教导天子的臣子更难!

    不过,这难不倒林长年:“皇后娘娘尤其擅长此道,圣人不妨向皇后娘娘请教。”

    这个老狐狸,根本就不是个纯臣,总是忘不了私心。朕来让你教朕,你却把朕推给皇后。

    真可悲,他有那么多大臣,平日里一天到晚表忠心,关键时候谁都忘不了自己的小九九。

    小皇帝郁闷而冷淡地说:“皇后又没考过春闱,能比朕强到哪里去?”

    林长年说:“尺有所短,寸有所长,圣人与娘娘各有千秋。圣人可记得娘娘离京的表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