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都是这么轻描淡写,莫如是的追求刘珞了然于心,正是因为知道,所以她才一次又一次放任她,不过三天两头玩这种频率的心跳,还不许她有点脾气么?

    “主编的位置我是坐不下去了,你爱让给谁让给谁。”刘珞直接挂了电话,旁边耿执抿着嘴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,她摇摇头无力道:“还不快去帮你家大大!”

    耿执一听,变脸似的心花怒放起来,“刘姐,我就知道你是开玩笑的。”

    刘珞低眉看了眼桌上的职务牌,一时间心烦意乱,她手腕向下一翻,把它扣在桌面上,眼不见为净。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:真是上辈子欠她的。

    莫如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,头顶的灯光扫视一圈,在每位来宾的脸上逗留了片刻。各式各样的面具在灯光下呈现不同的颜色,她看不清任何一个人,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切有种极致的妖冶。会场的大门已经关上,她听见汽笛的鸣声笼罩了整座邮轮,这声音让她感到一阵晕眩,看来要起航了。

    其实耿执并不知道她晕船,但还是提前准备了药以防万一,偏偏她死要面子还训斥了他多此一举,这会她可真是悔不当初。人越长大,害怕失去的东西越多,对她而言,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除了自尊心。

    莫如是强忍着不适,缓缓穿梭在稀松的人群里,他们谈笑风生,可觥筹交错的同时也难保不会谈下一笔生意。她选准时机,毫不违和地插入一段对话。

    “朱总,听说你最近又拍了城南的一块地,旁边就是政府新规划的交通枢纽,可喜可贺啊!”莫如是红唇一扬,让人不容忽视。

    对面的三个男人停下对话,好奇地看着她,他们自然不晓得她的身份,可莫如是从有限的资料里做足了功课,从他们之前谈话的内容已经猜出了每个人的身份,这就是她的工作必须有的高度觉悟。

    莫如是从身侧服务员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白葡萄酒,介绍道:“城市看报,刘珞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刘主编,这个面具真是碍事,藏了你的美貌,害我都没认出来。”朱总举杯一饮而尽,他继续道:“看样子,正阳这个独家又是你的囊中之物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倒未必,在场的也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媒体。”莫如是淡淡抿了一口酒,显得有点落寞。

    旁边两位男士见状,赶忙笑着安慰,话里的客套分寸拿捏得刚好,莫如是真是佩服他们在高贵与平凡之间游刃有余的切换能力。

    “正阳的这块饼不好啃,不过——”莫如是一顿,和朱总碰了碰酒杯,清脆的声响配上她矫揉造作的声音,让男人卸下防备也不是难事,“如果朱总在那块地皮上开发的项目让我们全程跟进的话,那我可比拿下正阳要开心多了。你们说是不是啊?”

    “是,是,是。”

    莫如是笑了笑,这位朱总极要面子又好色,能在众人面前博她开怀,给一个承诺又何妨,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。这下好了,她可是送了刘珞一个大礼,这种场合说的话,又有其他人作证,朱总给的独家势在必得。

    她转身走了几步,把酒杯随手交给服务员,事情办成后紧绷的神经突然垮下来,此时大有强弩之末的感觉。她胃里翻腾,只要想到她正在大海上飘摇,脑中就天旋地转。这样下去不行,她还没有见到秦子逸,她咬紧下唇看到前方亮着指示牌的安全出口,二话不说摇晃着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感觉自己推开了一扇又一扇门,直到闻见了熟悉的气味,她才闭起眼睛狂吐不止。

    莫如是的肩膀上下颤动,她的模样简直跟宿醉的人没有区别,她打开水龙头漱了漱口,清凉的感觉流窜全身,总算缓过劲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哭了吗?”

    莫如是一个哆嗦,怎么有男人的声音?她抬头看见镜子中的另一张脸,猛地转身叫道:“你变态啊,你怎么在这里?”任凭她修身养性或是心理素质高于常人,当下也没办法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。

    这一声尖叫明显让她败下阵来,对面的男人不动声色,指了指前排的小便槽,说:“这里是男厕所。”